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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好睡操躺著也可以作運動!
中國傳統醫學以「脈氣流經」認識身體,如果將經絡譬喻為水流,那穴道就是魚群匯聚的地方,是攸關身體氣血非常重要的所在。既有穴道療法多透過外力的針或灸來治病或調養,而穴道導引則是透過對自體穴道的鍛鍊,更積極地強化這些身體要穴。
躺著,是全身筋骨肌肉最能放鬆的姿勢,而心、身的放鬆,又是東方修鍊的重要目標。把握一天的開端和終場,在睡前和醒後的時刻作好睡操可校準過度緊張、操勞、僵直、失調的身心。透過漸次收緊來提升穴道力度、活絡並增強氣血,透過逐一放鬆,打開原本不該存在的氣結、血結、熱結、寒結。不容易睡著或睡眠中斷後難再入睡的人,也能因放鬆與心神安定而很快入睡。
花一刻鐘,換整晚安睡
再沒有比躺著更舒懶、放鬆的姿勢了。但究竟從哪天、哪年、哪個時代起,竟有愈多的人逐漸失去這與生俱來徹底放鬆自我的能力,變得夜難安睡、醒難再眠。「你昨晚睡得好嗎?」遂成文明城市表達日常關懷的問候語。
身為一個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文明人,捫心自問:我是怎樣看待睡眠這件事的?撥給睡眠的時間,是扣除讀書、工作、家聚、戀愛、交友、娛樂、餐飲等活動所殘餘,還是優先保留一定時段、時數給維繫生命不可或缺的睡眠?而當近年來文明人開始留意愈來愈不能不重視的食安問題,乘機重溫閩南「喫飯皇帝大」的古諺時,對睡眠行為的重視,是否已經與對食物安全的重視差去不遠?還是對佔去一天近三分之一時間的睡眠品質,依舊漫不經心、毫不在意?
生活的背後是一種哲學,哲學的觀照是一種生活──態度決定高度,價值影響選擇──睡眠也不例外。
影響華人最深的儒家文化,似乎並不把睡眠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來辦。孔門弟子宰予只因為大白天睡了個覺,便被孔子視為像腐爛木頭、潑糞土牆般的劣徒,不值得教導責難、不堪寄予厚望(《論語.公冶長》)。不僅得辦正事的白天不該貪睡,至聖孔子更曾為了思索學問整晚不睡(《論語.衛靈公》),亞聖孟子得知喜歡聽取善言的人即將治理魯國,高興得整晚睡不著(《孟子.告子下》)。白晝不能睡,晚上沒好睡,即便好睡的夜晚,孔子還巴不得能夢見周公(《論語.述而》)。
傳統醫學與道家思想同源。中國第一部醫學專著《黃帝內經》則視「夢」為身體失衡的表徵。夢見身涉大水、驚恐不已(水屬陰),表其人陰氣過盛;夢見大火焚燒(火屬陽),表其人陽氣過盛;夢見相殺、毀傷,為交爭氣象,表示其人體內陰陽病氣俱盛;夢見在高空飛翔,多是人體上部病氣盛,病氣在上方使夢亦隨之而上;夢見向下墜落,可知人體下部氣盛,病氣在下夢中的自己始隨之而下;夢中將物予人,乃因體內有餘,常由胃腸過飽所致;反之,過於飢餓、體內不足,便會夢見取物於人;肝主司憤怒,肝經病氣強盛,就易夢見自己發怒;肺主司悲傷,肺經病氣強盛,夢中才會悲傷啼哭。如果夢所鏡現的是身體的失衡,而醫家經典中理想的體況是不生病的「平人」,甚至是體能優於平人的「賢」、「聖」、「至」、「真」人,那當我們讀到莊子筆下狀寫古代體現道的真人「其寢不夢」──睡覺不會作夢時,就能瞭然何以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