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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的人生首次耐力賽是在新罕布夏州鄧恩(Durham)牡蠣河小學(Oyster River Elementary School)田徑場上跑了兩圈。那場比賽是運動會(Field Day)活動的眾多比賽項目之一,堪稱小學生的畢業典禮。我像大多數十一歲孩子那樣,曾參加過當地社區許多比賽,但先前都是短跑。除非有成年人的督導,否則孩子不會參加長跑比賽。在那場運動會後,我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當時我們這群孩子都搞不清楚狀況,離開起跑線就全速奔跑起來。跑了六七十公尺左右,我雙腿出現類似得了流感般的無力感。每跨出一步,我的體重就好像增加了半公斤,食道像浸泡在鹽水中的開放式傷口般灼痛,頭皮出現一陣陣刺痛,意識成了一團微弱的火焰,在不祥的風中飄搖。我腦海中剩下的少數念頭既零碎又驚慌:「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這樣正常嗎?」「其他小朋友也這麼難受嗎?」
我跑完了第一圈,不顧內心想要放棄的強大誘惑,開始跑第二圈。有名男生還跑在我前面,他是傑夫.伯頓(Jeff Burton),班上唯一和我一樣瘦的同學。我明白自己當時的處境:更拼命地追上傑夫,但代價是身體承受更大的痛苦;或是把痛苦設下停損點,讓傑夫贏得勝利。但第三個選項出現了:傑夫後繼無力。我看到他愈跑愈慢,接近最後一個彎道時便超越了他,接著衝過終點線贏得勝利,不過當下累癱了,只能在心裡默默慶祝。
從那次經驗中,我領悟了耐力運動的一大真相。雖然我的雙腿和肺讓我勝券在握,但其實真正把我推向頂峰的是我的心智──特別是我對於全新感受所帶來衝擊的吸收能力,以及我願意為了贏得勝利吃點苦頭。我明白,長跑比賽最關鍵的關卡存乎一心。
運動會上獲勝的三年後,我因為踢足球弄傷了左膝。幫我縫合傷口的外科醫師建議我從事其他運動。受傷前,我本來就兼差擔任牡蠣河中學田徑隊的一英里(約一點六公里)跑者,表現得算是可圈可點。因此,我決定把全副心力投注於跑步。
當時是一九八五年,膝關節重建手術後康復與復建的過程仍不大先進。手術後,我整條腿打了六個星期的石膏,然後又穿了六個月的護具。於是,我高中時期室內田徑第一個賽季中,都無法擺脫與克維拉合成纖維(Kevlar)和魔鬼氈的累贅。隔年春天拆掉護具時,我覺得重獲新生。在室外賽季,我七度參加一英里賽跑,其中六次締造了個人最佳成績。
秋天,我帶領越野校隊奪下新罕布夏州三大校際體育賽事之一的州冠軍。一星期後,我在「冠軍爭霸賽」(Meet of Champions)上獲得了個人獎項第十名,該決賽由三項賽事中名列前茅的隊伍和個人一較高下。我在高二賽跑組別中排名第二、高一組別中排名第一。畢業前,我很有希望成為新罕布夏州最厲害的高中跑步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