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不要只坐在那儿,行动吧!
发现耀眼、新颖而独创的思想是生命的稀宝,而发现这样的思想家致力于人类最重要的议题则令人振奋。这本提供了原创而古老观点的开创性巨著,使我得以从新视野观照今日情势。且由于本书之深且广,我精神受其鼓舞,心绪却又受其搅扰。我曾用尽美词赞誉汤姆·哈特曼(Thom Hartmann)的前一本著作:《先知之路)(The Prophet’s Way),称之为我所读过的最重要的书,因它对我个人的确如此。但我如今发现这本姐妹作值得同等的赞美,因为它论及地球整体,涵盖所有物种。
我一直很困惑,生态危机是如此令人痛心甚至心惊胆战,为什么一般大众却如梦游似的视而不见,或者仅漫不经心地处理。全球性的危机影响涵盖各个层面,从个人到社会到世界,但是尽管有偶尔的口惠,和假装对接踵而至的灾难表示关心,我们多数的动作[一点回收,少开车、暖气或空调关小点,开张支票给“峰峦俱乐部”(Sierra Club)]似乎只能减轻罪恶感或掩饰日增的无力感,其实并没有多少作用以阻止沉沦之势。
也许我们倾向于忽视问题的鸵鸟心态,是因为地球的破坏所造成的困境太过庞大,其间包含许多远超过我们个人所能控制的力量(而且稍微想想,似乎也超越其他每一个人的控制)。我所知惟一较接近的类似状况,是目前逐渐退去、笼罩在我们头上半个世纪之久的蘑菇云;在比较区域性(和个人)的层次,我会提及在弗吉尼亚州西南方和肯塔基州东方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受露天开采生煤所造成的破坏,因为那原是我平静而美好的童年田园。露天采矿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开始的破坏,必得眼见才能相信。你若站在未开发的山脊眺望,可以看见整个视野范围都被铲平、根除、消失了——可怕的疤痕深深凿入曾经有着最美地形的南方高地。《寂寞松径》(JohnFox,Jr.的小说,描写社会的进步,包括采矿等活动,对山区文化的正负冲击——译注)描写的场景,再加上河流淤塞破坏,山谷毁灭,地表破损变形,却有大把钞票立即入袋——短视的企业买下整个司法系统,并阻挡每一个理性诉求;轮子有两层楼高的推土机(必须在现场装设的机械)大刺刺地把青山夷为平地,没有一点信仰,眼里只见石油。
哈特曼对这些问题开启了新的识见,指出我们现在的危机其实已有几千年的历史。我们只是附和着在付诸行动以前就一直存在、早巳编入我们脑里每一根神经的思想力量。在我们对地球及对彼此日增的暴力行为底下,是遗传千年以上的文化心态。弥漫在我们现代世界中奇怪的焦虑和愤怒,乃是经年累月的“旧因缘”,我们就像将蓝色标为蓝色、红色标为红色一样,很自然地接受这——那是我们的遗传,就像父亲吃了会使儿子感到不舒服的酸葡萄——它是一个无意识的周期,但正如哈特曼指出的,每一个人可以用有意识的行动来打破它。
然而,大家对生态问题的共同反应是“噢!那个绿化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成功地迈向超越比尔·盖茨之路的灵魂。我们过于热衷于个人的追求,在世上只汲汲于“设法取得什么”,或“达成什么”,而很难退一步想想,那无意识接受为标准的日常行为所带来的后果。或者就像我的一位企业界朋友所理解的,生态上的“颤动”就如地球的巨大,而渺小的我们犹如爬在这巨球表面的微生物,如何能对地球的功能有任何显著的影响。
哈特曼在一连串当头棒喝的研究基础上,以令人钦佩的简单与清晰解析我们的困境。几天前,我挥动着他的原稿,并口沫横飞地描述这本书给朋友听;然而尽管我一头热,当他们发觉主题乃为生态环境时,脸色骤变,“噢,那……”转而讨论他们认为有用之事——不包括受伤的地球、濒临死亡的生态系统、枯萎的心灵,以及人口爆炸与逐渐迫近的饥荒。
记得1979年(巳 20年了)从洛杉矾到华盛顿特区的飞机上,我旁边坐着一位在政府地质部门工作的地质物理学家。当时刚从东京的国际地质物理学家会议返国的他,显然对现况丝毫不感乐观。“我们部门对50年期间所做的并报告给政府的每件预测,都不折不扣地应验了。”“但是,我们每项指陈生态状况严重性的报告一概被刻意忽略,或公然压制。我想,因为我们对国内生产总值贡献不大,所以就用以下的评论打发了事:‘我们不需要随这些杞人忧天的科学家起舞去搅扰大家,他们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那一次国际地质物理学家会议的主旨乃是关于赤道附近雨林的破坏。雨林是地球最大的氧气来源和二氧化碳吸收剂,而且是全球降雨及气候形态的主要影响因素。当时每小时有30英亩的雨林消失,而根据那些科学家的调查,造成全球剧变的错误正在形成,而且变本加厉。 要知道变本加厉的速度,亲爱的读者,就请继续读有关这后来20年的数据,如果你心脏够好的话。
1991年,我在飞机上遇见另一位在BP(英国石油)公司工作的地质学家,“石油快用光了,”他叹道:“石油的末日就在眼前,而我们却继续把它烧掉。”他指出:“我们该保留石油以实现其合成各种可能产品之极大潜力,而发展如氢燃料之物,来取代石油的燃料用途。氢是宇宙最常见的物质,我们确知它可以用在汽车、工厂、发电机等等。”他再强调:“但是烧掉最后几桶石油将带来重大灾难,完全不合理。”(我自此从未再听见氢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