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会看到,仍然存在许多巨大的谜团。不过,我们正在逐步接近以下古老问题的答案: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宇宙中唯一会问出这些问题的生命吗?
序言
我一直对起源问题感到着迷。小时候,我常常跟妈妈、爸爸和妹妹去约克郡的海边;我们从悬崖峭壁上挖出菊石[1]、箭石[2]和卷嘴蛎,我想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地球是什么样子?
不是只有自然界促使我追问事物是从哪里来的。我曾经边看电视——那时可能是黑白电视,但仍然是一个技术上的奇迹——边想:是谁发明了它?我不明白人如何能够制造出一个有屏幕的、从远处投射图像的盒子。我想,要是让我做,我永远也做不出来。
20年前我成了一名科学记者,那时我意识到起源故事能够大大激发我们的想象力。“我们从哪里来?”是我们问自己的最深刻和最根本的问题之一。(此外还有诸如“我们应当如何生活?”“我们要去哪里?”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并非本书所要涉及的。)我相信,观察某个事物,思考某个存在问题,并问“它是怎么来的”,这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
我们所知的每一个社会都有关于宇宙及其居民的起源故事。有记录的最古老的创世神话是写于2700年前青铜时代巴比伦泥板上的《埃努玛·埃利什》。但起源故事肯定比这早得多,至少可以追溯到40000年前,那时我们的祖先在行为上已经变成了现代人。据我们所知,他们的头脑与我们的别无二致。这意味着他们有能力做思想上的时间旅行——将自己投射到过去和未来。因此,我们的祖先能够超越此时此地,甚至是自身有限的生命,沉思遥远的过去和未来。和我们一样,他们必定想知道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可以进一步往前追溯。即使是我们最早的祖先可能也有一个起源神话,一个在直立人的篝火旁以原始语言传承了数百万年的故事。是的,连起源故事也需要一个起源故事。
当然,除了直接的体验与想象,这些古老故事的创造者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依靠。他们往往会求助于超自然的解释。我们自己文化的起源神话《创世记》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它实际上把一次可以完成的事情分成两次做:先是我们熟悉的六日创世神话,然后是一个稍有不同的、有些矛盾的版本。这也许是默认: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确定地知道,却忍不住跃跃欲试。
但引入了科学方法的力量后,思想上的时间旅行就成了一种精密仪器。我们可以用望远镜来窥视早期宇宙,并用数学来理解它的属性。事实上,正如史蒂芬·霍金在导言中所解释的,像这样把钟表指针拨回去已经使我们走了很远,几乎回到了宇宙本身的开端。
与此同时,历史科学——地质学、进化生物学和宇宙学——使我们得以重构发生在人类出现之前很久即所谓“深时”的事情:我们太阳系的诞生、生命的起源、人类的进化等。考古学和历史学有助于我们理解我们的过去和人类直接负责的事物——从烹饪这样的早期创新到万维网这样的现代技术——的起源。